手机成瘾的解决方法:不是靠下决心戒掉
下决心戒掉没有用,因为决定是由休息充足的你做出的,而检验它的是疲惫的你。需要改变的不是意志,而是你与手机之间的距离。
手机成瘾不会在你决定戒掉的那一刻结束。决定是在你休息充足时做出的,而它受到检 验,是在你疲惫、无聊,或卡在一项任务最难的部分时。在那一刻根本没有决定发生。有 的是反射。
需要改变的不是你有多想戒。而是伸手去拿手机这件事有多容易。
为什么"戒掉"是错误的目标
人们打算做的事和实际做的事之间存在一道有充分记录的鸿沟。Paschal Sheeran 与 Thomas Webb 关于这道鸿沟的综述说得直白:即使一个人真心决定了某件事,那个决定也 只有一部分时候会变成行为。强化意图并不会以同样的幅度强化行为。
这不是性格缺陷。意图把决定交给了未来的你,而那个版本的状态和做决定的那个不 同:更疲惫、更无聊、剩下的耐心更少。
所以"从今天起我要少用手机"不是计划。它是一个愿望,从未把它必须挺过的那一刻计算 在内。
习惯真正住在哪里
Wendy Wood 与 Dennis Rünger 对习惯研究的综述把习惯描述为并非附着于深思熟虑,而 是附着于情境线索的东西。一个行为重复足够多次,它的扳机就不再是一个念头,而 成为一种情境:在书桌前坐下、排进队伍、关掉灯。
这正是改变习惯最可靠的路径要经过环境而不是决心的原因。在 Wood 的研究中,情境发 生变化的人比留在同一情境里、只是更用力尝试的人更容易打破旧习惯。
手机在这里是个特例:它就是情境。无论你走到哪里,它都已经在那里了。

手机放在桌上时发生了什么
Adrian Ward 与同事在 2017 年直接测量了这一点。参与者在做认知测验时,手机处于三 个位置之一:桌上、包里,或另一个房间。
手机在另一个房间的人,表现优于手机放在桌上的人。手机都是静音且屏幕朝下的。没有 人甚至看它们一眼。
研究者的解读是:忽略一部手机并不是免费的。不去看一件伸手可及、随时可以查看的东 西,会持续占用你可用容量的一部分。把手机放在桌上并告诉自己会忍住,意味着即使在 忍住的那些时候,你也付出了代价。
关键的细节是:造成差异的不是参与者的意志力,而是与手机之间的距离。
自控力强的人实际上在做什么
这里是最违反直觉的发现。在 Wilhelm Hofmann 与同事那项在日常生活中取样欲望与自控 的研究里,自控力得分高的人并不是更成功地抵抗了诱惑。他们遇到的诱惑更少。
Brian Galla 与 Angela Duckworth 得出同样的结论:自控与良好结果之间的联系,在很大 程度上要经过一个人已经建立起来的习惯与惯例,而不是经过一刻接一刻的抵抗。
所以我们称为自律的那个人,并不是每晚都与手机搏斗并且获胜的人。而是把事情安排成 让搏斗根本不会开始的人。
把决定提前
这正是 Pawlock 所做的:它把距离建进软件里,并且不在你脆弱的那一刻重新提问。
- 计划按自己的时钟启动。 你既不需要记住它,也不需要在那时有意愿。
- 一旦启动,就不会停下。 计划运行期间无法编辑、暂停或删除。"就这一次"那扇门 永远不会打开。
- 不是整部手机,只是你选定的部分。 通话、信息和地图保持开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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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件真正有用的事
拉开距离。 Ward 研究中的效应并非来自把手机调成静音,而是来自把它放到另一个 房间。工作时把它移出视线,与把它翻扣过来是两种不同的行为。
移除扳机。 通知正是习惯所附着的那个情境线索。每一条你并不真正需要的通知,都 是一份单独的、把你请回手机的邀请。
提前决定。 趁你休息充足时选好哪个应用在哪个时段关闭,这样等你不再清醒时,就 没有什么需要决定的了。
简而言之
手机成瘾不会因为更多的抵抗而结束。抵抗代价高昂,而且这笔账每天都会重新送来。它 在别处结束:当伸手拿手机需要超过一秒时,原本是反射的位置就出现了一个片刻。而一 个片刻足够用来思考。
改变距离,而不是改变你自己。
常见问题
手机成瘾是真正的成瘾吗? "成瘾"是人们谈论它的方式,但诊断是专业人士的事。本文描述这一行为是如何构成的以及如何将它松开;它不是医疗建议。如果你的使用正在严重干扰工作、睡眠或人际关系,值得和专业人士谈一谈。
我必须完全放弃手机吗? 不必,而且彻底切断通常会适得其反。因为它无法维持,第一次失手就会带来"果然还是失败了"的感觉。特定应用在特定时段关闭,比一次性全部关闭能坚持得久得多。
把屏幕翻扣过来就够了吗? 有帮助,但那不是 Ward 研究中产生差异的原因。那里的手机本来就已经静音并翻扣着;仅仅是放在桌上,仍然造成了可测量的差异。距离比可见性更重要。
我该从哪里开始? 挑一个时段和一个应用。打开你一天中最忙的那个时段,关掉你在其中用得最多的那个应用。不要一次全关。
参考文献
- Ward, A. F., Duke, K., Gneezy, A., & Bos, M. W. (2017). Brain Drain: The Mere Presence of One's Own Smartphone Reduces Available Cognitive Capacity. Journal of the Association for Consumer Research.
- Hofmann, W., Baumeister, R. F., Förster, G., & Vohs, K. D. (2012). Everyday Temptations: An Experience Sampling Study of Desire, Conflict, and Self-Control.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.
- Galla, B. M., & Duckworth, A. L. (2015). More Than Resisting Temptation: Beneficial Habits Mediat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elf-Control and Positive Life Outcomes.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.
- Wood, W., & Rünger, D. (2016). Psychology of Habit. Annual Review of Psychology.
- Sheeran, P., & Webb, T. L. (2016). The Intention–Behavior Gap. Social and Personality Psychology Compass.